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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许眠进去,还看见女生很不遮掩地松了口气,看着他欲言又止,似乎有什么话想说。
  “怎么了?”许眠很茫然。
  女生连忙摇头又点头,瞅瞅周烬,又瞅瞅许眠。
  好好一个漂亮男孩子,怎么找这么凶的对象。
  鬼知道刚刚护士走了之后,她经历了什么样的折磨。
  那个躺在床上的男生,面色苍白看着跟鬼似的,一动不动盯着门口看,连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。
  她的床靠近门,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盯着她,以为这人跟她有仇。
  她本来想让自己男朋友把帘子拉上,但她男朋友一动,男生就看他男朋友。
  好像要杀了她男朋友似的,比之前还吓人。
  还不如别动。
  怪渗人的,搞得病房里很冷。
  她好想报警。
  现在许眠一回来,病房温度都回春了。
  许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他买了一堆吃的,主要是自己想吃,累了一晚上,睡不着,吃点总可以。
  他给周烬分了两碗粥,剩下的全是他自己吃。
  周烬不说话,光垂着眼盯着许眠的脸看。
  许眠嘴里塞了饼,脸颊鼓起来,咀嚼的动作变得很慢。
  他又不是瞎子。
  周烬盯他盯那么明显,瞎子都能感觉到。
  许眠装看不见。
  他又不是饭,周烬看他干什么,看他能填饱肚子吗。
  许眠板着脸继续吃。
  吃两口,周烬终于拿起了勺子。
  再吃两口,周烬的勺子啪嗒一声,掉在桌上。
  周烬垂着眼捡起勺子,冷漠的脸上多了无措。
  垂头丧气,像做错事的孩子,手还在发抖。
  看着很可怜。
  可怜,还让人心疼。
  许眠板着一张脸抢过周烬手里的勺子,拿去洗干净,又仔仔细细擦干,重新递给周烬。
  在周烬接过去之前,许眠又收回手,“我喂你。”
  算了。
  周烬都受伤了,骨头受伤,哪里都会受到牵连。
  不方便吃饭很正常。
  许眠挖了一大勺粥往周烬嘴边递。
  周烬眼皮子颤动,掀着眼皮盯着许眠看。
  许眠被看得很不自在,“很烫吗。”
  周烬这么看他,他又感觉周烬喝的不是粥是自己。
  “不烫。”周烬连吹都不吹就一口把粥吞进去,吞完,还低声说:“谢谢哥哥。”
  干什么。
  真想玩伪骨科文学吗。
  许眠:“……”
  许眠手一抖,差点把勺子扔出去。
  “别乱喊。”许眠警告他,冷着脸,继续去挖粥。
  周烬一口吞掉,声音低沉,“不是眠眠跟医生说我是弟弟吗。”
  许眠:“。”
  听力那么好干什么。
  该听的不听不该听的就听见。
  “我说是你就是了吗?”许眠没好气。
  早知道不喂他了。
  吃都堵不住他的嘴。
  刚刚不是很沉默吗。
  不是不爱说话吗。
  不是除了眠眠两个字什么都不会说吗。
  周烬嗯了声,“哥哥说什么我就是什么,哥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。”
  听着好像很听话。
  还像在玩伪骨科play。
  如果地点不是医院的话。
  “我没有这么不听话的弟弟。”许眠不想理他,也不想看他,光一股脑往他嘴里塞粥。
  喝完一口,继续塞。
  喝完,继续塞。
  碗里的粥塞了一半,许眠手腕就又被抓住。
  许眠掀起眼皮,张了张嘴刚要骂人,周烬就先低头,把脸塞进他手里,跟勺子争宠。
  勺子直接被挤走,又掉在桌上。
  “对不起。”周烬低声下气,抓着许眠的手摸自己的脸,还摸自己嘴角的伤。
  伤口结了痂,摸着凹凸不平。
  许眠本来想把手抽回来,摸到那个伤口,脑子里又冒出周烬吐血的画面,心脏一抽一抽的疼,疼得手都动不了,任由周烬抓着在他脸上乱摸,摸着摸着又往脖子那去。
  眼看情况不对,周烬很不知廉耻。
  许眠立马出声,“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。”
  他把手从周烬手里抽出来,看看隔壁床。
  隔壁床小情侣不在,刚刚男生背着女生出去了,估计是去做检查。
  许眠安心了,把手藏在背后,背对周烬,嘀嘀咕咕:“我不要你的道歉。”
  “我也不是你哥哥。”
  “我就是个给钱的金主。”
  “你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情,不要跟我说对不起。”
  “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,是我给的钱不够。”
  怎么好阴阳怪气。
  许眠又很认真地补充说明:“我说真的。”
  怎么感觉更阴阳怪气。
  算了。
  许眠板着脸戳戳膝盖,干脆不继续补充说明。
  许眠不怪周烬,只怪自己给的钱太少,怪自己没预料到周烬那么缺钱,缺钱缺到要用命去换。
  许眠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出去自己打工挣钱,孤儿院给不起那么多孩子学费,像许眠这种自己放弃被领养资格的,更不用说了,就是吃白食的。
  孤儿院是做慈善的,但资金不够。
  许眠就自己出去挣钱,自己给自己赚学费。
  一开始许眠总是会被骂,他就去改,不管做没做错,别人觉得他做错了,那他就去改,改到别人满意为止。
  但这样会很累。
  许眠又要学习又要打工,真的很累,他又不是天才,不需要好好学习就有成绩,但他又想考好的学校。
  很小的时候院长就告诉他,读书是他这种人唯一的出路。
  只有成绩好,他以后才能有出息,才能给自己一个家。
  许眠精疲力尽,开始学会逃避。
  别人骂他他就左耳进右耳出,听完当不知道。
  逃避可耻,但又实在有用。
  他不解决,光逃避,也没人会继续怪他。
  反正他们又不在意他有没有真的做错。
  久而久之,许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,就开始躲起来。
  但他又不能放弃工作,只有晚上下了班偷偷假装自己躲起来。
  睡一晚上,第二天,一切就会恢复原样。
  现在情况不一样了。
  现在他是真的能躲起来。
  许眠想躲起来,昨晚就想躲起来。
  要不是周烬突然咳嗽,咳得快死了,他现在已经躲起来。
  周烬都不给他机会躲。
  许眠躲不了,只能面对。
  “你还缺钱吗,缺多少。”周烬不好意思开口,他应该早点开口,早点注意到。
  周烬都跑去花鸟市场了,大过年的干那么脏那么累的活,他居然非得等出事才发现。
  自尊心又不值钱。
  自尊心反正比命值钱。
  周烬要是命都没了,还要自尊干什么。
  原文里周烬就为了命什么都不要,现在他还反过来替周烬不要命。
  许眠背对周烬,盯着窗外看。
  话音落下,脖子上就凑过来个毛茸茸的脑袋。
  夹板一点都没影响周烬行动力。
  周烬又把脑袋往许眠脖子上塞,呼吸很热还很黏糊地喊:“哥哥。”
  许眠:“。”
  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!
  早知道不说了。
  简直对牛弹琴。
  许眠板着脸想把周烬脑袋推开,手就被周烬抓着,还被亲了亲。
  许眠:“!”
  许眠头发都快炸开了,“你干嘛!我在跟你说话!”
  好好的聊天频道怎么又要变成搞黄频道!
  “哥哥。”周烬声音低低的,嘴巴贴在许眠手上说话,“眠眠。”
  够了。
  油盐不进只进黄的家伙。
  许眠冷脸,连推都懒得把人推开。
  “对不起眠眠。”周烬果然什么都没听进去,“是我的错,是我没告诉眠眠。”
  许眠冷脸纠正,“你没错。”
  “是我害眠眠担心。”周烬拿侧脸蹭许眠脖子。
  很痒。
  许眠垂着眼,“谁担心你。”
  他就是怕周烬死了。
  他那么辛辛苦苦把周烬拉扯到现在,想让周烬过正常人的生活,要是周烬死了,他岂不是什么都白干。
  周烬像空耳,还继续自说自话,“是我不该伤害自己的身体。”
  “那确实不该。”许眠嘀嘀咕咕。
  总算说了句正常话。
  “我的身体是眠眠的,眠眠不允许,我就不能做伤害身体的事情。”
  许眠:“?”
  “你不要乱说话,你的身体什么时候是我的了?!”这人又在乱说什么!
  他想扭头堵住周烬的嘴,周烬不让,拿脑袋卡着他脖子。
  许眠脑袋动不了,周烬的话就跟魔音似的进他耳朵里。